古代的乌纱帽略等于枷锁

自秦汉以来,古代读书人若要出息,唯一的途径就是求仕。求得一顶乌纱帽,还要换大的。求来了,当然有荣华富贵,但是,在乌纱帽下的人,却不能有个性。有了个性,有了脾气,人家拿这顶帽子就可以辖制你。

南北朝是个讲究门第的社会,高官好官都被上品士族把持了,但低级士族,不能做田舍翁,也得求个官儿做。大官做不了,小官总是可以的。事实上,像县令这样的五斗米芝麻官儿,上品士族也看不上,还是给低级士族留了点机会。南宋的卞延之是个有才情的士人,然而为家室之累,不得不求仕做官。他得到的位置,还算不错,在膏腴之壤的会稽郡上虞县做县令。

会稽的太守孟觊,仗着自己的兄长在朝中做高官,这个太守是做得威风八面。有事没事就辖制下面的属县,动不动就恶语相加。时间一长,卞延之受不了。当时官员的标志,还是一种特制的头巾,被称为帻。有一天,卞延之当着孟太守的面,脱下头巾,扔在地上,大声说:我之所以屈从于你,不是因为你比我学问大,仅仅是因为这顶头巾,现在,我已经扔给你了!你依权仗势,轻慢天下之士,老子不伺候了。然后,拂袖而去,做了第二个陶渊明。

南朝刘宋之后,萧齐王朝继之。然而,官场风气依旧。武陵王萧晔是齐高帝的第五子,在齐武帝时,出任江州刺史。兄长齐武帝看上了他在建康的宅子,想给自己的儿子住。于是就派了一个官员,去江州见萧晔,说你能不能把在建康的宅子让出来,反正你现在在江州,建康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。如果坚持不让,那意思很明确,这个江州刺史也就别想做了。

萧晔很倔,他回答说:先帝把建康这所宅子赐给我,让我无论是欢乐还是悲伤,总是有块属于我的地方可以哭可以唱。现在看来,陛下是准备拿刺史换我的宅子,可是,我还不打算以我的宅子换刺史这顶官帽子(“先帝赐臣此宅,使臣歌哭有所。陛下欲以州易宅,臣请不以宅易州”)。就这样,把来使给怼回去了。

果然,过了没多久,萧晔这个江州刺史就做不成了,被召回朝廷,做了一个闲官,终齐武帝之世,再也别想得意了。还好,南朝的君主权威不够,否则这个萧晔就算是帝室之胄,脑袋搬家,也是现成的。

在意这个官帽子,做人就不能有脾气,尤其是跟上司不能有脾气,跟皇帝更不能有脾气。南朝的君权和官权还不那么重,尚且如此,到后世君权和官权吓死人,再耍小脾气,那就可要悠着点了。萧晔是王爷,不当刺史,只是没了权势而已,倔点还无所谓,而那个卞延之,五斗米的官儿不做了,就得回家种地了,吃不了这个辛苦,你就得掂量掂量。

古代的士农工商,士为四民之首,但说起来也是可怜,不依靠权力,基本上一辈子都会郁郁不得志。要想得志,只有求仕这一条路。一旦踏了上去,就等于戴上了枷锁,不得自由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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